东无细看她片刻,没来由地冒出一句:“皇妹长大成人了。”
华瑶并不理解东无的言外之意。从前她住在皇宫里,七个兄弟姐妹之中,就属她的性格最活泼,唯独她会和东无闲聊几句。她时常觉得,东无骨子里头真有几分疯癫,但在权力倾轧的皇宫之内,又有几个人能不疯癫呢?
方谨插了一句:“皇兄,夜已深了,这间屋子里的灯油也快燃尽了,皇妹神色疲惫,应当休整休整。她明日还要进宫面圣……”
东无打断了方谨的话:“京城的南北两条街上,镇抚司抓获了不少流民,皆为康州籍贯,距离二位皇妹的住所极近。早些时候,我奉旨巡察京城河道,查到一批官船打从东边来,朝向西边去,恰也途径二位皇妹的住所。现如今,营地突发恶疾,与之脱不开干系。”
谢云潇反应极快:“依你之言,京城瘟疫是天灾,更是人祸。”
东无斜睨他一眼:“妹夫也应称我一声皇兄。”
东无与谢云潇的身量差不多一般高。谢云潇从容不迫地念了“皇兄”二字,东无便平视他的双瞳,只见他的瞳色极为澄澈明净,东无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挖眼”乃是诏狱的酷刑之一。东无总共收藏了数十对眼球,全部浸泡在特制的透明酒水里,其中最美的一双眼球出自于琅琊王氏的一位小姐,她的瞳色是清透的淡茶色,但与谢云潇相比,那双眼睛稍显逊色。
方谨忽然提起裙摆,端正地坐在一把木椅上。她说:“有劳皇兄特来提点我和妹妹。皇兄在上,您的好意,我和妹妹心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