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满座寂静。
窗扇半开半合,华瑶坐在窗棂的虚影里,指间夹着一支狼毫笔。
笔杆转了三圈,华瑶冷声道:“屠夫杀猪之前,还要把猪喂饱,晋明杀女人之前,赏她一顿饱饭,倒也不无可能。”
她站起身来,双手按着桌沿:“晋明的属下死得越多,嘉元宫越像是闹了瘟疫。倘若晋明提前打通了关系,他可以扮作尸体,逃离京城,赶回秦州封地。”
谢云潇嘲笑道:“缩头乌龟。”
“蝼蚁尚且贪生,”金玉遐感慨道,“何况是二皇子。”
谢云潇走到华瑶的书桌前,当众展开一张地图:“晋明逃离京城,忤逆不孝,早晚会死在皇帝手里。他视人命如草芥,终须一死偿命。”
书桌紧邻着一扇雕窗,叠翠竹叶近在窗前,谢云潇搭在桌上的袖摆也沾了一点竹青色。
华瑶立刻按住他的手指,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,她碰到了他的指尖。
谢云潇低头审视她,只见她的神情一如往常,不似故意。他一语双关道:“殿下意欲何为?”
华瑶一本正经道:“我怀疑晋明会横跨东江,直奔秦州,在秦州造反作乱。近来国事动荡不安,康州大旱,瘟疫大起,容州江水泛滥,京城也闹过水灾。凉州、沧州一贯缺粮,又经历过羌羯之乱,守军自顾不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