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潇斟酌片刻,开口问道:“你现状如何,是否要传太医?”
“谢公子无须挂心,”顾川柏嗓音沙哑,“我并无大碍。”
谢云潇道:“你咳血了。”
顾川柏道:“言多必失,你也要小心。”
谢云潇沉默了一瞬,起身下车:“多谢提醒。”
顾川柏眼见谢云潇远去,这才慢慢地整理衣领。他从琉璃车窗的浮影中窥见自己的容貌,又想起方谨刚才那句“我践踏你,折辱你,也是你该受的”,他的面色愈显得苍白。
他知道,方谨绝对做得出来。
他对她越是不恭敬,她越要轻贱他、羞辱他。这里头没有任何道理可循。她是主,他是臣,除了拜服,别无出路。
皇族的家宴设在永安宫,宫殿里处处铺陈花彩锦缎,又以碧玺为树、金丝为线,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悬在树枝上,珠光交织,照眼鲜明,如同白日般熠熠煌煌。
华瑶与谢云潇一同落座。那坐垫也是天鹅绒制成,外罩一层绫罗软缎,坐上去很是柔软舒适。
华瑶悄悄地告诉谢云潇:“那个,就是五公主和卢腾。”
谢云潇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,瞧见一对年轻男女。那男子一身浅褐色衣袍,头戴木冠,好似一位侍斋道士,想必正是五驸马卢腾。
公主与驸马需得同坐一桌。
卢腾安安静静地坐在五公主身侧,手里摆弄着羊脂白玉雕成的长筷。那筷子的质地圆润光滑,卢腾一不留神,顿时失了手,筷子摔落在地,碎成几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