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兰泽一向能说会道,今日却没半句申辩。
十年前,杜兰泽全家遇难,唯独她一人活了下来,也唯独她一人被母亲的朋友救下。她辗转来到外地,拜了一位老者为师。
那位老者曾经收过一个女学生。这个女学生自幼体弱,隐居避世之后,不幸英年早逝,只留下了尚未销灭的籍贯文书。老者怜惜杜兰泽博学多识,便把女学生的籍贯文书都交给了杜兰泽。
从此,杜兰泽李代桃僵,以旁人的身份维持生计。这么多年来,她瞒得很好,从未露出过马脚。但她的担忧不曾消减。
华瑶很想改革凉州的制度,万一杜兰泽的贱籍之身被人识破,杜兰泽自己倒是不怕死……可她总不能拖累了华瑶。贱籍女子不能做官,如果华瑶明知故犯,那就是执意与朝廷作对。
杜兰泽走神片刻,才轻声说:“汤大夫医术了得,我的伤势正在好转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华瑶放下她的床帐,“兰泽,你少说话吧,安心养病。要是有什么事,你派人去找我,我立刻就来看你。”
杜兰泽仍不放心:“您的公务……”
华瑶谎称:“最近没什么好忙的。”
汤沃雪插话道:“公务再重,重不过养病!行啦,杜小姐,你休息吧,我要把公主送出门了。”
时值傍晚,日影西垂,华瑶与汤沃雪一前一后地走出屋舍。汤沃雪仔细地描述了杜兰泽的情况,又反复地说明了,最近一个月之内,杜兰泽绝不能受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