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阳侯府中,杜夫人才替武成柏整好衣裳,正捏着帕子一边拭泪,一边道:“侯爷,此番当真能将孩子带回来吗?会不会因此惹怒太子……”
武成柏沉着脸,心中亦是七上八下,听了夫人的话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对着铜镜,反复扭着胸前的第一颗衣扣,分明早已好了,却怎么都不满意。
短短数月时间,他整个人就像老了二十岁一般,从一个老当益壮的威严武将,变作一个满头华发,身量佝偻的垂垂老者。
“我也不能肯
定,原本是早与太子说好的,谁能料到会横生枝节,这两日,太子再未给过一句准话,想来事情已有了变故。”好半晌,他终于不再纠缠于小小的衣扣,从铜镜前移开视线。
他这辈子在子嗣上也不算顺利,同夫人成婚近十年,才终于怀上一胎。期间不是没有纳过妾室,可是三五人在后院,先后也不过生下两个女儿,幸而夫人的这一胎争气,给他诞下一个儿子。
对这个儿子,他与夫人从来悉心教养,只盼他好好长大,成家立业,为武家继承香火。谁知,人到中年,竟痛失独子!
对于儿子和那个婢女生的孙儿,他原本并不放在心上,在得知太子竟然让那个婢女将孩子也从城阳侯府带走时,他也有过担心,但好歹儿子还在,日后成婚,再多生几个便是,可到如今,这个孙儿却成了他所有的指望。
为了保住这个孙儿,他答应太子,让出京都守备大将军的位置。横竖只要爵位还在,就算他从此只能领个无用的虚职,他们武家也算全身而退,香火也还能得以延续。
但前日,吴王突然上疏举荐靳昭去西北!
继任者出了变故,他自然担心,若与太子的这桩交易作废,太子还愿不愿意兑现承诺,让孙儿认祖归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