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根拔起的大树像草叶儿一样顺流而下,中间夹杂着泡胀的牛,又白又圆的猪。

那猪是真的圆,像长了腿的球。水面上还能看到一大片木头,门窗随着水流上下翻腾。

最多的是人,密密麻麻的人,什么衣裳的都有,男女老幼也都有。有人抓着漂浮的木头,看不出是死了还是活着。

柳承觉得眼睛酸胀,闭了闭眼,想要扭开头,脖子僵硬的使不上力气。

大水什么时候开始肆虐的,从哪里来?会把人和房子带到哪里?这里面,有没有他擦肩而过的人?

老道士苍老的声音响在头顶: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都是劫数啊……”

紧接着是浓浓的叹息。

柳承想要问些什么,奈何口干舌燥,胸口堵闷,发不出声音。

老道士一直站了两个时辰,兄妹俩也陪着。从开始的震惊和惧怕,到现在的庆幸和麻木,充斥在年幼的柳承心中,理不出头绪。

老道士伸出双手来回翻看,那双手虽然瘦,但是并不见老年斑。

“孩子,你看他们,惨吗?”

柳承压抑道:“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。”

“呵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