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”李迟愣了愣,接过姚远递来的碗,“这便是杨姑娘信中所写的‘饺耳’么?”
“嗯。”姚远解了腰上的围裙,也端起一碗,解释道:“医圣张仲景曾见饱受冻疮之苦的百姓,于是发明了这种药膳,形如耳朵,寓意吃过便不会冻耳朵,并非杨姑娘所创。”
李迟捞起一只饺耳,放到唇边吹了吹,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,惊奇得眼睛都在放光,他说:“我在宫中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。”
姚远笑道:“行伍粗人的手艺,陛下过誉了今日冬至,按着北方的习俗,给陛下做一碗饺耳,愿陛下年年岁岁,不受寒疾之苦。”
热汤热食下肚,数九寒天也要退避三舍。
李迟的眼泪借着碗沿的遮掩滚进汤里,所以最后几口汤略微咸了点,但他还是仰头喝了个干净。他将碗和姚远的收到一起,然后在水池边发愣,似乎正在琢磨洗碗是怎么个洗法。
姚远见状忍俊不禁,忙道:“陛下且放着吧,会有小厮来收拾的。”
李迟点点头,又问:“将军几时能回?”
姚远的笑容逐渐收敛,他无法保证,所以给不了承诺。
就连能征善战的老侯爷姚天,也不曾有过同时对抗两族入侵的情况,如今朝中不缺将才,但缺帅才,仅凭他一人之力,所谓“武能定乾坤”,实在是太沉重的负担。
李迟却听懂了这沉默背后的答案,他转过身来抱住姚远,也不说话,也不再哭,也不容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