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就皮肤白皙,方才又有热水泡过,连足尖都是粉嫩的红色,落在紫檀木地板上,像是海棠花落进春泥里。
姚远皱眉,上前将那被落在一边的净袜和鞋履拿起来,半跪在李迟面前,也不说话,只等李迟抬起腿,才将他的脚放到自己膝头,仔细地帮他穿上鞋袜。
李迟也沉默着垂眸看向姚远,说不清眼底是怎样的神色。
说到底,他们的缘分那样深,在家国危难之际生死相依,又那样浅,三言两语道破了就续不下后语。
水池和寝殿之间还有一段距离,姚远帮李迟穿好披风,然后打横将他抱了起来,以免才刚有好转的伤口因为走路太多而开裂。
李迟的个头早已今非昔比,已经接近成年男子的身量了,无法再像年幼时那样缩在姚远的臂弯里,他如今得用手环着姚远的肩,才能更好地保持平稳。
他的手可以清晰地透过姚远颈部的皮肤,感受到下方有力的脉搏,那脉搏平稳而镇定,一点都没有被扰乱的迹象,不像自己,胸腔里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。
李迟自嘲地笑了笑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
姚远将他轻轻放到床上,解下披风和外衣,然后帮他掖好被子,他知道李迟一直盯着自己看,但他垂着眸子,目光不与李迟对视,他说:“陛下可放心安睡,这段时间我会亲为暗卫,护陛下周全。”
说罢顿了顿,最终还是没忍住,伸手在李迟发顶上揉了揉,然后便一闪身,果真藏到了难以发觉的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