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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遗诏已经拟好……阿禾,皇兄快要走了,”皇帝半睁着无神的双眼,抬手去碰青年的衣袖,“日后朝中的事由你统摄,怕是要劳心劳力许多年。”

刚刚被封为摄政王的姜越禾面上并无表情,可是他握住皇兄伸来的手,却暗自用力攥住想要传递些热量给对方:“阿瑾总会长大,皇嫂也会好好教导他,臣弟并无才能……”

皇帝面色灰败地笑了一下,摇摇头:“文君跟我一起走。”

姜越禾第一次露出了略显错愕的表情,握住对方的手也一顿。

皇帝低声叹息一句:“我与文君年少夫妻之情难以舍弃……外戚干政,也非国家社稷之福。”

姜越禾眨了眨眼,喉结微动,谨慎地低头选择了沉默。

但是皇帝却似乎想起了什么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:“叶家……叶家那个幼子,自从阖族被抄罚没为奴之后,一直在掖庭服侍,后来皇后把他调到了太子身边……”

姜越禾原本黯然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微末的光,虽然仅仅是一瞬:“臣弟还以为叶公子自小饱受心疾困扰,福薄缘浅,早已……”

声线恰到好处地喑哑下去。

“你二人当初也是孽缘,”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,有些唏嘘,“怎料叶家没落得那样快。”

姜越禾没接话茬,转头朝一边刚刚来到的侍药宫女一扬手,接过对方手里的玉碗:“该进药了,皇兄。”

于是,那一碗不知经何人之手被授意掺杂了生半夏的中药,很快结束了床榻之上真龙天子的阳寿。

连召见仅一墙之隔的皇后和太子都没能来得及。

在一片悲声中,姜越禾面无表情地伸手合上皇兄的双眼,站起身来,转身面向悲泣的一众人等缓声吩咐:“烦劳诸位先在宫中歇下一晚,我且将皇兄嘱托的一应事宜与皇嫂相商,明日举哀之时,一切事项自有定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