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文壁目光在那暗炉上停了一会,道:“那日父皇召您到书房去,没有再为难您吧?”
皇后面上笑色不减,“自然没有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萧文壁道:“那日回去后儿臣日日惊忧,惟恐父皇又要将那陈年烂谷子的事再提一遍。”
“任他提去。”皇后指尖轻拂过自己袖上绣得精密的凤,“哪怕他将这天底下整个翻过来,也不会找到什么不该找到的。”
“母后如此说,儿臣自可放下心来了。”他话头一顿,又道:“只是儿臣正奇怪,沈贵人故去已久,死人不会说话,怎好端端的偏这桩旧事又冒出来了?”
皇后风眼微抬,瞧了他一眼,“那依你说呢。”
“依儿臣说,旧事过去了便过去了,不值当再提。只是就怕又有个什么像邵贵妃一样的人,在您不知道的地方藏了点什么事,日后再冒出来终于是个后患,还是早日除掉为好。”
“卑贱之人生下的东西,算得上什么后患。”皇后慢声道:“罢了,也好。”
萧文壁唇边带笑,低头抿了口茶水,“儿臣还未问,父皇近来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你有心了,都好。”
“有母后在身旁悉心照看着,儿臣自当放心。”萧文壁关切道:“还望母亲多提醒着父皇日日记着吃药,若缺了哪味药材只管差人传唤一声,儿臣万死不辞。”
皇后端坐于宝座上,她虽早已过了不惑,周身却不见半分沧桑老态,身形仍是坐得端庄挺拔,举手投足间便是凤仪天下的威严华贵。听了这话,皇后神色淡淡地看向萧文壁,微笑道:“你有这份孝心很好。若天下人得知,也会赞你一句可比邱皋的。”
萧文壁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,笑道:“前朝名师邱皋以孝贤闻名,只不过晚年因赶工替贵妃缝衣绣错了一条纹路,耽误了寿辰而为此丢了性命。母后这是觉着儿臣心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