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劫数为何?”北渚冷然道。
“他乃是文昌星君下界,是众文神之一,专门司掌天下读书人的命数。如要破劫,他需要这一世位极人臣,以乾坤韬略挽大绥于将倾,救大绥万千黎民,方可飞升,重登上界。”
杨絮了解得倒还清清楚楚,来龙去脉了如指掌,甚至知道岳凛乃是文昌星君转世。但想到之前文昌的所作所为,且就可能是他对南风立下诅咒,北渚便对岳凛生不出好感来。
他不直接出手,送岳凛去下一世,毁了他的劫数,便是对杨絮这五百年来的交情最大的回报了。
“你为了去帮他破劫,便不顾我的死活了?”北渚忆及昔日杨絮所说的话,便觉得又可笑又荒谬。“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,是为了我出主意,说借尸还魂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可你眼睁睁看我与南风……与叶秉烛对面不识,还要我费尽心机去帮岳凛!”
想到自己从前因为关照岳凛,总是对叶秉烛忽视良多。叶秉烛当日为了岳凛被推入御池,险些命丧水鬼之手。当时北渚险些不愿去救他,只道让他就那么死去也与自己无关。现在一想起来,北渚便是一阵后怕。
那些恐惧,委屈和愤懑,如果不提倒也好,尚且能够压抑。可它就像一道伤疤上丑陋的痂一样,即使是不小心触碰到,也会痛彻心扉,血流不止。今日提起,便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,根本堵不住。当初杨絮说的信誓旦旦,自己倒还真全然相信,从未怀疑过他!
到头来,全是假的!
“难怪,难怪当初我要入岳凛的梦境,你却反怪我损耗他的元神,伤了他的身体!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为了我好,原来从始至终,你担心的都只是岳凛!”
北渚这漫长又枯寂的生命,称得上至交的,除了南风,便只有杨絮了。他从未想过,杨絮连骗他时,都说得如此自然,毫无破绽。难道杨絮就从未心虚过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