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有个小兵上来,请他们回到营帐,又给每人发了被褥,发了一件棉衣,一件单衣,都是灰扑扑麻布缝成。
大营人数众多,帐篷远远不够住的。千夫长须得两人一帐,百夫长二十人一帐,没有官阶的小兵,许多睡不到帐篷,只好幕天席地睡在外面,点篝火取暖。
多亏陈否说了好话,群侠按门派分帐,都不必露宿。东风和张鬼方初来乍到,居然分到一间两人帐篷。
在汉人地界睡惯架子床,突然又要睡铺盖,真有种回到陇右的感觉。
这种帐篷做出来,堪堪够铺两卷铺盖,没有再多的位置。东风抱着棉被,笑道:“张老爷睡头还是睡尾?”
张鬼方警觉道:“你睡头还是睡尾?”东风吃吃一笑,把两床褥子垫在一起铺了,床头摆些零散物件,不管用不用得上,多放几罐金疮药。
帐篷还剩一半,张鬼方走去空地上跳跳,说:“暗云睡在这里。”
东风说:“暗云睡这里,帐篷要热死了。”张鬼方又说:“那末我们睡外面,暗云睡这里。”
他这辈子第一次住千户帐篷,左摸右摸,看什么都稀奇。东风兴致却没那么高,总有点替张鬼方担心。
方才丁白鹇临走之时,在他耳边说的是:曾经有个契丹同僚,和郭将军同桌吃饭好几年,郭将军硬是一句话也没同他说过,见面也装不认得。至于郭将军是讨厌契丹人,还是单讨厌这个同僚,就不得而知了。
东风定定坐了一会,又想,军中士兵都是好勇斗狠的,谁功夫厉害,他们就服气谁,未必真就介意外族。退一步讲,郭子仪再讨厌那个同僚,同僚不还是和他平起平坐,一张桌子吃饭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