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子坞多年没有女主人,一直在打理杏子坞内务的是齐妈妈,她可以只手遮天。我当时只有十岁,如果不装成摔伤了脑子,便不能保护夫人。我是夫人捡回来的,齐妈妈以为我的心智将永远停留在十岁,这才放心收我为义女。我每日负责给夫人送餐,可夫人的饮食日复一日,十分粗粝和简陋,夫人却从无怨言。
老爷,夫人在失语之前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我要保护好少主。”
崔恕的胸口又钝痛起来,默默忍着,暗想,看来阿瑜心里什么都清楚,只是再无心力。难道真得是他耗尽了她生的热情?
想起她还没嫁给他的时候,她是那么的不喜拘束,那么的灵动飞扬。
她说,天下之大,何处不好。难道就只有杏子坞,才是神仙居?她还说,合则聚,不合则散,总不能说合则生,不合则死。
她住在密室里,除了守护两个孩子,有没有一点是为了他?哪怕只是为了惩罚他?
过了好一会,他才缓过来,“那你有没有保护好少主?在今日少主出现之前,他在哪儿?为什么只吃了两个冷馒头?为什么婚礼上,新郎变成了大公子?”
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叔祖、太宗、以及贺初想知道的。
他向齐妈妈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眼,却并不视她本人。神色是冷漠的,可举手投足,仍贵气粲然。
就连太宗都深深感到,崔家的规矩比宫里大,那种气氛像打翻了墨汁的黑云,压在人头顶上,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算千人指责她,她也不必有回应。可但凡主人有所反应,齐妈妈立刻跪在原地,垂面低眸,静待垂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