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妈妈点了点头,眼神温然,面色和蔼,“九郎一向看重殿下,殿下也一直是杏子坞的座上宾。就让九郎拜堂成亲吧,耽误了时辰,恐不吉利。”
贺初嫣然一笑,取出与崔彻的婚书,慢条斯理地打开,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“我想问老师,既然在回杏子坞前一日,让我签下婚书,为什么有妻还要再娶?老师精通律法,难道忘了本朝律法有一条是:有妻再娶者,徒刑一年?”
全场哗然。
崔恕微蹙了眉,想起崔彻说的那句:平心而论,我想她是我一个人的。那么,我为什么不该是她一个人的?
九郎心底的那人竟然是长宁公主?
齐妈妈眼中精光一闪,晃过一丝贺初似曾相识的意味。
新郎的第一反应,既不关心婚书,也不在意哗然宾客,却是看向裴青瑶。
珠光流转,裴青瑶的面容藏在垂旒之后静默着,既没和他对视,也没露出一丝情绪。
长大后,崔彻总是不冷也不热,若即又若离,缥缈立在高处。可纵然是这样,她也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女子,有小时候的情分在,崔彻待她,比对裴微云亲厚多了。
她见过崔彻入水救人,救错人之后,神情比他衣袂滴下的水珠还要冰冷。他当时的紧张、在意、落寞、失意,尽数落在她的眼底。杏子坞的清冷神仙,对凡人动了心。
原来他藏在心底的人,真得是贺初。是那位为了出嫁,笑话迭出的大龄帝姬;也是那位含而不露,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光,让她喜欢不起来,却又无可奈何的贺初。
她也曾神伤过。可裴微云有自知之明,主动退了婚。她还是很高兴,先来后到、长幼有序又怎么样?她终究还是赢了出生在她前头,她本以为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裴微云。毕竟她想嫁的郎君,不仅仅是九哥哥,更重要的,是天下第一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