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彻静静道:“今日是臣迎娶青瑶的日子,不能跟殿下走。待臣和青瑶拜堂成亲之后,再向殿下请罪,自罚三杯。”
贺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,他这是被要挟了,还是被下药、把脑子吃坏了,亦或者,这个时候还需要演一演?
两人僵持片刻,她拽崔彻的胳膊,又道:“别担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崔彻岿然不动,目光从裴青瑶处悠悠转了过来,注视着她,神情冷漠,“殿下,请自重。殿下身份尊贵,需顾及自身名节,做天下仕女的表率。”
贺初心头一颤,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进退不得的僵局。
两个月来,崔彻似人间蒸发,和她派出的亲卫一起杳无音讯。
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计划他们如何逃出杏子坞这件事上,却从没想过,崔彻不走了。
崔恕走了出来,向贺初行了一礼,从容道:“上次见到殿下,还是夏日里九郎携殿下来杏子坞的时候。九郎是殿下的老师,殿下是为老师不平,想帮着九郎逃婚吗?可他和青瑶自小结下的情谊,远非他人能比。若非他自己心甘情愿,谁又能逼迫得了他。”
老大人说话极其漂亮,一则在众人面前点明她二人的师徒关系。二则替她惊世骇俗的行为转圜。三则,意指今日婚事,崔彻纯属自愿。
果然,周围又炸了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崔九郎收了个学生,原来是长宁公主啊。”
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啧啧,世风日下,这是不伦之恋。”
贺初想,难道崔彻真得变卦了?以他的性子,的确如老大人所说,若非他自己心甘情愿,谁又能逼迫得了他。
一直跟在崔彻身边的迭湘,从荷包里掏出一只物件,砸到她身上,“好不要脸,还给你。”
迭湘的力道一向大,那物件的棱角擦过贺初的下颌,落在地上,一角沾了一星鲜血,在光线中格外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