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初明明看不见他任何表情,却感到他笑得明亮,撇了撇嘴,凭什么他和死者比美,就在问案之内,而她的问题就不能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?
柳夫人被带走后,接下来问宋娘子。
卓见素只有一个疑问:“宋娘子,状词中提到,去年八月柳直在南山县的时候,你们曾吵过一回,何故争吵?”
崔彻与贺初不得不承认,卓见素问案进步了。
宋娘子呐呐道:“只是些琐事。”
卓见素道:“不是琐事这么简单。早在去年五月,柳直就预感到自己的性命不保。去年八月,他在南山县的几天,极有可能是和你、柳陶的最后一面。诀别之际,如果只是平常小事,不会引起你二人的争吵。”
宋娘子恍然,难怪柳直在那几天,将他名下的田产、铺子等,转到了她的名下。从前他来南山县的时候,也转过,所以她没发觉有什么异样。
泪水在眼眶里翻滚,她强忍着,深深吸了口气道:“我在他衣袍里发现了一张字条和一条帕子,字条上写着: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帕子是他自己的,打开一看,包着一枝红豆。
这几年他虽说对我不错,家中花销也从未短缺,可他和我自小就认识的那个人,越来越不一样了,甚至可以说,性情大变。
他这几年常常茶不思、饭不想,对一切事似乎都没有兴趣。就连陶儿出生,他初为人父,也没高兴到哪里去,和陶儿也并不亲近。
我本以为在雍王身边就是这样的,外表看着光鲜,其间的种种苦、种种累,外人很难明白。可这么一看,我怀疑他心里藏了一个人。那人,既不是安都的柳夫人,也不是和他自小相识,还定下亲事的我。
当时我就想,这又何必呢。他心里有个人,我固然伤心,可我也没缠着他,他来和我解除婚约,要另娶妻室的时候,我和家中父母都爽快答应了。是他回来恳求我做他的妾室,留在他身边的。哪怕是到了后来,只要他对我说清楚,我愿意离开他。我也不愿和一个心里根本没有我的郎君绑在一起。但他却说我疑神疑鬼,无理取闹,说他心里没有别人,那张字条和红豆只是他的债。我们便大吵了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