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韧淡淡问:“殿下怎么独自一人走在这林子里?”
“心里有点乱,卓兄怎么也在?”
“远远看到了殿下才来的,是崔公子让殿下不高兴了?”
何止是不高兴,简直是天翻地覆。尽管他看不见她的表情,她仍是垂了头,黯然道:“卓兄这也能猜得到。”
“这有什么难猜的。殿下是洒脱之人,能让殿下不快的,大概就只有崔公子了吧。”
卓韧每每提到崔彻,都有一种平和意味。他一向独来独往,并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,唯有对崔彻,倒是不同。
贺初苦笑,换了话题,“卓兄似乎对桐林书院很感兴趣?”
“等时机成熟,我也想为安都贫穷人家的孩子办间书院。”
“卓兄怎会有这样的想法?”
“幼年时,我阿兄和我都爱读书。那时,阿兄在私塾读,回来再教我。等我到了可以去私塾上学的年龄,寡母无法负担两个。阿兄认为我比他聪慧,将来必然能出人头地。所以他放弃了学业,一边在别人府上做杂役,一边供我读书。”
难怪他那么羡慕桐林书院的存在,贺初问:“那卓兄的兄长现如今呢?”
卓韧笑笑,“当然不做杂役了,他和我寡母在一起。”
“可既然这样,卓兄为何不考取个正经功名,反而为我四哥谋事。”
卓韧不想瞒她:“因为后者是一条捷径。”
似乎很矛盾,名和利,卓韧并不看重,可他又不得不急功近利。
“为我四哥谋事,你不觉得危险?”
卓韧摇头,“成与败,一半一半。不知怎的,打破那种优雅的平衡,面对势均力敌的危险,我才觉得有趣,为此乐此不疲。”
她想起,她问他斗茶有几成把握,他说五成,也是一半一半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星星垂在天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