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里逃生,不仅如此,还得幸柳暗花明——
螽羽抱住夫人,眼泪直掉:“太太!我,我终于报答您的恩情了,太太!”
同时她心中有个声音却在凉凉地庆幸:自己此生毋需再生育第二个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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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按照宗族里的规矩拟好了。
春字辈,因出生艰难取个“安”字,张春安。小名是夫人做主定下来的,唤“蛐蛐”。
“这孩子生得不容易,小名得取贱一些才好养活呢。”当时奶娘这样说。
“贱一些?”夫人似乎不解。
螽羽看到夫人茫然的神色,不禁笑了,解释道:“唐代大诗人杜甫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取小名,一个叫‘熊儿’,一个叫‘骥子’。”
“就是叫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呗,我懂了!”
于是就叫蛐蛐。
就算真喜欢用蟋蟀来取名,夜鸣虫,秋鸣,促织,孙旺——哪个都比蛐蛐这个别称好听些,但夫人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,就像她也喜欢“蝈蝈”,觉得叠词叫起来有趣顺口。
螽羽坐月子期间——其实莫如说是养伤,夫人总算没有外出,一直留在张府里主事。
夫人在与不在,府中气象是很不同的。就和当年老爷是否回来一样。
且说作古的张老爷喜得麟子,当然多得是要来看望的亲邻朋友。
既是应当为人所知的好事,自然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,登门拜访的客人,夫人都一一好生招待,吩咐奶娘将孩子抱出来打招呼。
只是这个孩子瘦小安静、又敏感怕生,一看便有胎禀不足之症。
他刚生出来时,同他的母亲一样已经奄奄一息,所幸夫人从省城请回来的医师妙手回春,在夫人死马当活马医的首肯下匆匆施了针——这才令孩子在半刻钟后发出了第一声啼哭。哭声也是极其虚弱的,连小猫小狗的叫唤都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