螽羽没走进去,默默躲在院子外站着,直到南南惊惶的哭声止住,才装作是刚巧到的样子慢慢过去打招呼。
伺候夫人用早饭时,夫人叹着气,扶着额头对她说:“你和县太爷说得对,现在根本不是劝得动人的时候!……我再不想理那些事情了。”
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。
“太太别动了气伤着身体。”
螽羽放下筷子走到夫人身后,用指尖轻轻地揉夫人的太阳穴。
这些按摩安慰对夫人惯是有用的,夫人闭着眼,气息一点点顺下来。
“太太,老爷昨天的信里写了什么?”螽羽想了个别的话题,“太太您告诉奴婢好不好呀?”
通常老爷每个月寄一封家书回来。
路途遥遥,有时候上旬便到了,有时候又要到下旬,有时候两三封堆积着,迟了十天半个月才连着礼物一起寄到——都是常事。
可这两个月老爷寄信似乎是要比往日寄得慢了,写的内容也少。
螽羽收到的信笺中,往往只是几句问安。写给夫人的倒还长一些。
——老爷似乎并不很在意崖仪县乡民请平粮价一事引发的风波。
“能说什么!他不就一心扑在他的‘援军大业’上头……”这个话题也不好,夫人又微微蹙起了她那对早上起来尚未描摹、蛾翅似的圆而浅的眉毛,“是有说前不久连着三战大捷,降服了一位北戎大将——朝廷正高兴,要给他封赏呢。不过反正这几年北疆一向是来来回回,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,我看不值得怎么样……”
自打那日之后,夫人确实不常把岩下村、聚众民变的事挂在嘴边上念叨了。只胡二左得了新消息的时候,过来与夫人谈上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