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月骂骂咧咧往后门狗洞跑去。
高墙后门东边一堆杂草后,果然有个狗洞,霓月紧着身子艰难钻了出去,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废弃劳营,霓月小心掏出怀里的审讯笔录,仔细数了数,都还在,她气得不知道该先去哪里,眼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,霓月越过一人多高的杂草,匆匆往劳营外奔着,如果换做卫聿川,他现在会怎么做?
他会直击要害,去做最难的事。
对。去尚书府。
霓月出了劳营,刚拐到一条僻静小巷,眼前一队皇城卒骑着高头大马掠过,霓月闪身到墙后躲藏,这汴京真是太憋屈,来之前何事受过这等气?!
霓月攀上房顶,一路往城北尚书府去,她现在最想杀的人,就是袁时谦。
他就是个赝品,他向朝廷申报主持的这些监天仪、水坝、城外的河道,都是程寰的设计功劳,翰林院的八个大臣没有抢过袁时谦,当初程寰这些图纸一出来,他们就蜂拥而至,而袁时谦,彼时上任礼部尚书,官大一级压死人,霸占了成果,翰林院的官员吃干抹净了剩下的图纸和研究,程寰的遗落的智慧粉末,足以让他们舔着脸到朝中争功求赏,这些个大臣,虽没有明着指出他们用的都是程寰的东西,但那股酸味儿和嫉妒之情溢于言表,他们梗着脖子咒骂程寰的研究是妖术、不入流的草纸,连带着手下的学子们也迫于权威污蔑程寰,人前唾弃她,却在夜深人静时,一个个躲在房里,掖着藏着这些无形的珍宝,生怕别人看了半个字去。
“那疯女子拦着工部户部启动营造灵坝,她以为她是谁?妖言惑众!满嘴都是诅咒!”
“能入我们眼,算是看得起她,不然她一个卑微女子,还能踏进这翰林院的门?”
袁时谦为何会资助程寰进入应天书院,定时当初看中了程寰是棵便于轻松拿捏的好苗子,她出身贫寒,汴京无依无靠,对知识抱有满腔热忱,是最容易食用的那类弱鸽,饲养着,就是为了在鸽肉肥满那天宰掉。
霓月越过一片市坊屋脊,越往北越寂静,她得快点找卫聿川,告诉他千万保护好程寰,程寰手里那份未完成的神器图纸若是流落出去,定会重新掀起腥风血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