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聿川没说话,他没有证据,只是当今,流言蜚语和罪名已经盖过了证据,证据对所有人来说似乎已然不重要了。
程寰淡淡微笑,回到书案边,提笔行云流水在纸上写着什么,卫聿川这才发现,她双手十个指甲盖全无,像霓月说得那样,光秃秃的指头血肉模糊,有的指头已经萎缩,短了半截。
程寰一左一右举起了两张纸,一张写着青稞麦,一张写着汴河。
“青稞麦和汴河,你选哪个?”
卫聿川不懂她什么意思。
程寰拿起笔在铺满图纸的墙上写了两个大字,一侧写着宋,一侧写着辽。
“宋和辽,你又选哪个?”
“必然是宋。”卫聿川不假思索斩钉截铁。
“若宋民不聊生,天子昏庸无道,朝政紊乱,民间长夜难明,而辽文明昌盛,你又选哪个?”
“……你”卫聿川压低眼眸,警惕程寰的文字谜语。
程寰掏出火折子,一把火点燃了整面写着宋和辽的墙面图纸,烈火熊熊吞噬着满墙纸页,程寰的脸庞在火焰中半明半暗。
“不要选它们。选万物生灵出现那天就亘古存在的……选择河流、选择星星、选择青稞麦……选择真理……”
“只有它们,永远不会骗你。”
程寰轻柔而坚定地呓语飘荡在整个流芳塔,她神情恍惚,似乎会被风随时吹到外面去,卫聿川小心接近着她,“程寰,程寰?收手吧……我是来帮你的……”
“我还有事未完成。不能停。”
程寰突然醒悟过来一般,猛然动了起来,卫聿川箭步上前全力伸臂扑向她,烈风吹来,程寰滑退到了空荡的窗边,就在卫聿川即将抓住她时,程寰身子大幅向后一仰,面朝着卫聿川向高达百米流芳塔外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