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人家跋涉几十里山路到始芳庵求一小罐尚且不易,这掌柜的能弄来两大桶,还真是黄金动道心。金大娘子浅笑道,“不瞒大小姐说,神仙也会有一两个俗家道友…”
金掌柜真是深谙世故,条条件件安排得妥妥帖帖。至此,秦遇安吃上了出京都城以来最鲜美的一餐饭,泡了最熨帖的一个热水澡,若紧接着再续上一个安稳觉,那这一天就堪称完美了。
可过日子往往强调美中不足,月上梢头时分,但见金姐儿神色紧张,小跑进来道,“暗哨传信过来,一支十几人的骑队冲客栈来了,还有五六里路的脚程就到了,大小姐要不要暂避一二,这伙儿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…”
厉害了,一家酒楼的警戒区居然扩大到了方圆五里地开外,秦遇安算开了眼,金掌柜的口气却稀松平常,“夜间宵禁,有个风吹草动就很明显,大小姐还是早做决断,若需要躲起来,我保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。”
莫不是要把她藏到地底下四尺里去埋起来,秦宁不由得翘起了唇角,“陆坦呢?”
陆不急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,“大小姐,少爷下午和冯大人出去了,同去的还有杨先生,还没回来。”
秦遇安沉吟,“他可有留话?”
“未曾。但没说不回来。”
不回来他要去哪里?上午秦宁迷迷糊糊睡过去了,不知道陆坦都说了些什么,秋葵在一边道,“陆大人说回头他要去尺州驿馆那里住,准备迎小阁那丫头。”
金大娘子眉梢微动,看来这个「小阁」就是那个假玉安了。秦宁倒也没想瞒她,毕竟拉金掌柜入伙最终是为了瞒天过海,她稍加思忖,缓缓起身道,“给我更衣。”
躲也不是不行,可看着架势是祸躲不过,秦遇安不忘回头叮嘱喜婶儿,“护好羊毛儿,莫叫她乱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