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葵面色一滞,低头讷讷道,“悉凭公主尊意…”
当晚,云瘦不遮星,营房守备机警地东张西望,鼻间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幽香。在这寸草不生的荒蛮冬夜,怎会有如此宜人的味道?思量间,兵士们神思恍惚,几条黑影趁机一晃而过,没入了高高的衰草之中。
秦遇安飞身上马,一言不发疾驰向未知的幽暗。腊月的寒风在她耳边嘶吼,风刀扯开了裹在她身上的斗篷,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去,宛若一只振翅远去的黑蝴蝶。
冬葵原本跟在她身后,跟着跟着渐行渐远,眼看快要跟丢了,急得她想大声疾呼又不敢声张。陆坦不紧不慢地跟着,见冬葵焦急,安抚道,“莫慌,前面就是断崖,她不想停也得停下…”
断崖。冬葵更慌了,这乌漆嘛黑的,若是有个闪失还了得!?岂料小陆郎君却不见半分紧张,“无妨,她敢跑起来,就说明她识途。”
追出去半盏茶的功夫,果然见秦遇安勒马伫立在崖边。
无垠的星海在够不到的前方融入人世间的漆黑,她若有所思,不知目光落脚在哪个点。冬葵松了口气,候在了一边,陆坦唇角噙了一丝笑意,“冬葵跟在你后头魂儿都快吓飞了,你倒自在…”
一路策马狂奔,秦宁心如擂鼓,疾风离弦之箭穿透她的肉身,彻骨的寒意终于冲散了心头那股气闷。
风驰电掣间,一个个狰狞扭曲的紫河车连着的婴孩魂魄被她甩开远去了,围场东山上那只大虫的咆哮也随风化为乌有,北疆来的烈风将她的元神吹回了大广苑,她仿佛又做回了那个山坡上马夫家的女儿。
什么尔虞我诈血腥屠戮全都化为齑粉不复存在,月升日落就是黑,日升月落就是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