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之洵有片刻的沉默,司妤本以为他也与太学生看法一致,要她放人,结果宋之洵却道:“自然该杀。”
“可如此,皇上会恨我。”司妤道。
“人怎能做到人人都喜爱?只要那个恨公主的人对公主无可奈何就好了。”宋之洵平静道。
可皇帝怎么会一直对她无可奈何呢?总有一日他会亲政,她会放权……除非,她一直不放权。
司妤越发吃惊。她与宋之洵是少年时结识,到如今也算互相知晓过去与底细,她向他说了心里话:“皇后之所以要对我儿下杀手,是因她怀疑我有不臣之心,可我敢指天发誓,我一心为司家江山,从未有过半分私心,如果我真的……那岂不是证明她的防备是对的?世人只知我是处心积虑,谁能想到我是为自保?”
“那要看,公主是想由谁来评判。”宋之洵道:“如那些腐儒,那些侃侃而谈的太学生,他们就会斥责公主,可若是天下百姓呢?”
司妤没明白,宋之洵问:“公主可听说过菜人?”
司妤摇头。
宋之洵道:“臣见过。臣至刑州,亲眼见到一个十岁上下的女孩,一只腿正在砧板上剁,人躺在肉铺下哀吟,她父亲将她以一千文卖给肉铺。”
司妤对世间惨相认识最深的只有史书上的“岁大饥,人相食”,却从来没想到竟还有菜人这样的事,竟会有人卖女儿为肉,竟能有人吃得下去。
“你说是……刑州?”那明明是朝廷已平定的地方。
宋之洵道:“不只是刑州,各地皆有。只有京城,因这两年未有战乱,才稍好一些。那个女孩,臣将她买下了,然后杀了她……将她葬了。她死时和我说,‘多谢贵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