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盛问她:“公主可知安朝烈为何纵兵烧杀抢掠?”
“因他军纪涣散?”
“不,因他想犒赏军士,攻城之初,他就告诉军士,城中有粮,有钱,有女人,进了京城,什么都有了,所以下面的兵才肯卖命。西凉军已是军纪最严明的一支军队,若是酒也不让喝,妓馆也不让去,那与和尚有什么分别?”
司妤站定,和他道:“太尉自认西凉军比安朝烈军士好得多,可我却觉得太尉不该和安朝烈比,因安朝烈是反贼,西凉军是朝廷的官兵。如果朝廷官兵也和匪徒一样,那百姓为何要听命于朝廷?”
高盛暂且沉默。
司妤说的很有道理,却是十分理想的状态:士兵军纪严明,百姓民心所向。但事实却是你有好处,士兵才为你卖命,没好处,士兵便如鸟兽散,没等民心有反应,仗已一败涂地。
后来他想明白,因为她当这天下是司家的天下,所以百姓也是司家的子民,京城也是司家的京城;而安朝烈,或是他,都当军队是自家的,天下是别家的。
他看向司妤:“公主说得对,就依公主所言。”
司妤意外,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,怔了一下才说:“那士兵扰民一事,就全赖太尉出手惩治了。”
“公主看着十分意外?”他问。
司妤沉吟片刻:“我以为太尉会恼怒。”
高盛看着她笑:“公主总讥讽我读书少,但我毕竟还知道‘民为贵,君为轻,社稷次之’。”
这是他昨日刚学来的话,自觉非常有水平,此时是存心卖弄。
话音落,一阵风吹来,眼见一朵紫薇花落到了司妤头上,高盛下意识就去帮她捡,司妤却后退一步,朝他面露疑惑:“太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