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微笑,挂在这样的脸上,真怪异极了。它开口了,声音却很熟悉,仿佛我经常听。
“小张,我一直在等,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默不作声,把全部力量放在脚上,准备逃跑。
它朝我走来,一边走一边伸出胳膊,好像要和我握手:“别怕,别怕,我不是坏人,我不会害你。我是世上最了解你的人。我知道你很孤独,很痛苦。所以我来解救你了。只要你跟着过来,往下一跳,唰!所有的孤独和痛苦就都没了。"
眼看着那东西越来越近,我惊恐万状,竭尽全力往后退。就在这个时候,我脑子里突然一阵明悟。我一下认出这人的声音了。
这人的声音,不就是我自己的声音吗?
我又看那张脸。
那张脸,不就是我自己的脸吗?只不过,多了皱纹和死意。
一股凉气从脚底爬到后脑勺。我哆嗦着说:“不,你…
“来吧,”那个又像我、又像韩主任的怪物走到我面前,几乎和我脸贴脸,“跳吧。你会感谢我的。"
随着这句话,一种剧烈的欲望产生了。你知道吗?自杀原来不是一种情绪、一个决定,它是欲望,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白米饭时的欲望,是十八岁的小伙子在军队里服役三年,退役后跟女朋友在宾馆里,看见那曼妙裸体的欲望。它汹涌澎湃、不可遏制,它与生俱来。它竟和求生的欲念、进食的欲念、性的欲念一样强烈。
我的脑子嗡嗡乱响,千万个声音一齐发表意见,讨论着我是否该死。而我呆呆站着,没有任何阻止讨论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