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老师祁岁桉不自觉攥紧了双拳。老师不忍看他去西梁送死,在御前据理力争触怒天颜最后惨死在诏狱里。他至今记得老师留给他的那个银发飘拂的背影——
“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老臣这条命本在十年前就该随罪太子去了,老天让我残喘至今想来就是为了护佑你二人的,有你和潇年一文一武足以保我大盛百年安定。不做这帝师又何妨,自会有千万人踏我尸骨,辅明珠、耀万世!哈哈哈哈……”
寒冰乍破的初春,风仍阴沉沉刮骨般的冷,一阵风闯进轿厢里,吹得祁岁桉一阵寒颤。
老师九泉之下怕是如论如何也想不到,仅仅五年后,被他珍视为明珠的二人,一个将边郡舆图卖给匈奴弃城而逃,一个为了苟且于世踩在陆家的死人尸堆上奋力向上爬。
明珠……?好不可笑。
如今这世上再无人护佑他了,能护佑他的只有他自己。
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了。祁岁桉忍着膝盖上火烧般的痛踩着马凳走下轿子。
环顾四周,漆黑暗夜的尽头似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他收回视线,驻足仰头望着那块空白匾额少顷,抬步迈上王府门前的台阶。
这间王府是他和谈回来后皇上赐下的,是盛京九座王府里最大的一座。
到处斗拱飞檐,珍稀草木环绕,里面多的是两个人抱不过来的朱漆柱子。内部也是一应俱全,极尽奢华之最,彰显圣眷之浓。
可唯有那宽大的朱红扁额上空空荡荡,是盛京百姓口中的“无名王府”。
因为这曾是罪太子的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