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就算想问路也不成,绕了许久,她不知为何一路连个下人都没遇上。
又走了一段,无意误入某处园林中,湖边尽是早调的蒲柳,落叶萧萧,一派凋敝之景,应当就是陈夫人口中的蒲园。
总算是走对地方了。
崔迎之隐匿身形,穿林而过。
路过湖边时,便听前方水榭打斗声不休,似有桌椅翻腾,瓷盘四裂。
待她走近,那争执声才将将休止。
秋风吹起水榭四周用以挡风的素白帷幔,透过帷幔的间隙,崔迎之看见了翻倒的几案,洒落一地的果酒。
以及。
遍地哀嚎的躯体间唯有一人长身玉立。
她就说人怎么都不见了,原来都在这儿躺着呢。
又走近几步,帷幔内的模糊面孔都明晰起来。
扫视四周,其余人都躺着,只有那人和崔迎之一样站着,好似也只有他们俩是对等的。
面色惨白的陈小郎君被踩着脑袋像只扑棱蛾子在地上扑腾,不时叫嚣几句。最后似是终于忍不住般,只顾着痛苦呻吟。
崔迎之停下步子,就站在水榭外,静静看着屈慈笑眯眯一只脚踩在人家的脸上。明明是笑着的,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阴冷:“这位郎君,我观你面相,死后怕不是无人收尸,你一定不想被拖去城外乱葬岗曝尸荒野吧。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铺子的收尸业务,现在下单,给您折价八成哦。”
活像是摧魂夺命的荒山野鬼。
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屈慈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好脾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