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光阴无情,再刻骨铭心的爱恨也终会随流水消减东逝。
所以,可以不要那么难过了吗?
崔迎之并不认同屈慈的说法。
她想说她不会再遇到更多人了,也不想遇见更多人了。
她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。
她更想说屈慈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,说不准还是下一个要遭殃的倒霉蛋。
这样的意外出现一次就够了。再多她只会觉得厌倦。
未言的话语在喉间翻涌,张口却又觉得矫情。
小楼距隔壁没两步路,转眼就到了门前。
“屈慈。”
崔迎之停下步子,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。她嘴上虽喊着人的名字,目光却并未落在他身上,反而仰头注视着这栋平平无奇隐于闹市的小楼。
檐下形单影只的风铃被夜风推搡,晃动着震出声声脆响,空灵,也空寂。
屈慈站在她身旁,颇有耐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垂首凝望她,等着她的后话。
“我每月上山,是因为我知道,我死之后无人再会去祭奠。或许哪一日,一场战乱,一次意外,那块碑就会被损毁。又或者,我的尸首可能根本没机会在那埋下。不过没关系,我已然提前立了衣冠冢,死后也算有个落脚地长眠。”
“爱也好,恨也罢。前半生与我有牵扯的人全都死得差不多了,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没力气去遇见更多人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喑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