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慈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,直至走近至崔迎之身前,她也没有丝毫要转醒的迹象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话本,刚好张开的那页写着“张生怒极,赫然拍桌,恨恨道:‘我便是真杀了他惹上了人命官司又如何!’”
嗯?不是讲男欢女爱的俗套话本吗?怎么又扯上人命官司了?
屈慈无暇深想,目光转而在崔迎之颈侧逡巡,纤细,触感滑腻,仿佛一折就断。
不过他倒是不差再惹个人命官司。
兀自无声对峙半晌,屈慈不知为何败下阵来。他抬起书册一角,轻轻戳了戳崔迎之肩头。
崔迎之很快被戳醒了。抬眼,便坠入了屈慈那双望不见底的眸子,似从崖上恍然跌落,心也不可避免地颤动。
沿着高挺的鼻骨而下,苍白的唇上明晃晃一道显眼的口子,分外张扬。
到底也不是完全不在意。
崔迎之移目,约莫是刚睡醒,嗓音有些喑哑:“搬完了?”
“还剩你坐的这箱。”
她似乎还没从睡意中缓神,怔了一会儿,待余光窥见周遭杂物已经清了个干净时,才慢吞吞地起身。
屈慈动作自然地将手中话本扔回箱中,抬箱,往门外走。
崔迎之审视打量着屈慈的背影,刚想开口,她顿住,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,又将原本的话咽下,“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?”
闻言,他驻足停下,侧身回望崔迎之,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姓王,可以叫我三娘。”
这自然不是真名,只不过她对所有人都这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