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异情绪错杂交织着涌上心头,又尽数席卷而去,崔迎之终于妥协般徐徐叹息,似悲似叹,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。
她不疾不徐向石碑走近,又在五步外站定,缓缓蹲下身,收敛起多余情绪,只对着屈慈温和地笑:“这位郎君,我观你命不长久。不若考虑一下我铺中的收尸业务,价格优惠,童叟无欺。”
全然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,半分敌意不显,话语中却莫名带刺。
屈慈正欲开口,强撑的意识不期如萍散去,霎时间坠入了一片无垠的黑。
失去意识前,他想:这个人既不是来杀他的,也不是来救他的。
她是来作壁上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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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慈从昏迷中转醒。
他的伤口已然被人妥当处理过,对方包扎手法娴熟,经验老道。伤处仍传来阵阵细长绵密的刺痛,幸而在他的忍受范围内。
起身四望,他正躺在一张凌乱的床榻上,光秃秃一张木板子,连草席都无。床上地上都胡乱堆积着各种箱箧和杂物,将他四面围绕。整个屋子杂乱无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他甚至在地上看到一个炒菜用的锅铲。
他不由尝试回忆自己昏迷前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不久前,他侥幸摆脱追杀,想就近寻个村落落脚处理伤势。可于陌路穿行,又无舆图指引,他只得沿着河道摸索,寻寻觅觅始终不见前路,伤势被拖得愈发严重。
终于在一座荒山的山腰处,他彻底力竭,失足跌落在地。
那地方荒凉得只剩一块墓碑。
他对着碑道了句歉,勉强挪到碑旁倚碑坐下,身上的血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墓碑。
不多时,风声雨声,疾驰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