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如安见他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,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警惕,继而眉心微蹙,愠声开口道:“兰大人不妨直言。”
说话间,不知有意无意,阮如安手里握着的那块明黄色的令牌在兰寺卿眼前晃了又晃。后者眸色渐深,他稍稍抬头,犹疑道:“还请娘娘恕罪,并非微臣有意怠慢,只是……只是罪人阮循并不在大理寺。”
阮如安闻言,心中猛然一震,她紧紧握住那块令牌,思绪飞转。
兰寺卿显然没这个必要骗她,何况她手里还握着穆靖南惯用的令牌。
可是她分明记得,穆靖南先前颁的圣旨,以及后面霍若宁给她的那叠册子,都是言明了阿耶是被囚于大理寺地牢内的。
大理寺,原本是阿耶的管辖范围内,后来阿耶出事,也不知是何人接管了。
但不论是何人接管,兰寺卿既是兰太傅的儿子,便不可能会为了偏帮程太尉而谎骗她。
除去程太尉、兰太傅,还有谁能做得了大理寺的主,瞒住满朝文武,让所有人都以为阿耶被关在大理寺中呢……
阮如安心头泛起了一个答案:
穆靖南。
只有皇帝才有这个权力直接越过太尉、太傅,将旨意直接下达给大理寺卿。
阿耶这个案子,程太尉一行人将材料做得很足,证据链完整。依着律法,在阿耶入狱当日,那些证据必定早已归了案。
既如此,穆靖南如果只是想换个地方收押阿耶,何须这般偷偷摸摸,不让人察觉?
难道他是想把阿耶关在一处不见人的地方,暗中审问凌辱?可是阮如安毕竟陪在穆靖南身边六年,她并不认为穆靖南会恶劣到这种地步。
那难不成……他是想保护阿耶,叫外头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寻他不到,也叫阿耶免受不必要的折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