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自家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,却迟迟未开口替她辩护,程德妃彻底慌了神,她步履不稳,言辞间也失了分寸,她对着屋内大喊:“阮如安,你不是应下我,过了年便自请废后吗?你骗了我!骗了我!”
这声嘶力竭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,也更像是绝望中的自暴自弃。
是啊,程太尉可不是只有程德妃这一个女儿,她若真成了棋盘之上的弃子,被家族摈弃,哪里还有命活。
听了‘废后’二字,在场的大臣都噤了声,李大监收起笑意,目光凝凝,侧目看向一语不发的程太尉,“程大人,德妃娘娘这般言辞,实在令人惊骇。恐怕娘娘已是心智失常,口出狂言,若不尽早加以约束,只怕后果难测。”
李大监是皇帝跟前儿的人,谁也没这个胆子敢开罪他。
即便是程太尉,他能颐高气使地冲撞皇后,却还不愿跟皇帝撕破脸。
眼下李大监发了话,多半也就是皇帝的意思。
他说德妃心智失常,那德妃就只能是心智失常。
除非程太尉能为了这么个女儿,亲手给皇帝一个扳倒程氏的机会。
毕竟……程太尉若真为了程德妃出言相驳,那便是还不愿舍弃这个女儿,可在帝后、众臣眼里,程德妃混淆皇室血脉已是板上钉钉,嫔妃失德,暗结珠胎,这可是除名抄家的大罪。
大约是想到了这一层,沉默片刻,程太尉终于咬紧牙关,低下了头,“程氏失言扰乱圣驾,罪无可恕,臣教女无方,自愿将其划出族谱。恳请陛下顺应律法,将她交由内廷司处置!”
倒是真狠得下心,皇帝尚且都只是下旨把人送进内廷司罢了,还未褫夺她的妃位,可程太尉一句话,便把程德妃说成了与程氏再无干系的冷宫庶人。
“愿皇后娘娘和陛下明鉴,宽恕微臣一时失察之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