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然,她先前也的确是生出过这样的念头。
皇帝无情,纵容恶人陷害而无动于衷,她如今虚以委蛇,不过是蛰伏以待时机,等到大权在握,皇帝若仍旧执迷不悟,她定然是会下手的。
她下手是一回事,可这些歪七拐八的心思从霍若宁嘴里说出来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左右她觉着字字都带着荒唐,甚至抵触得很。
兴许就连阮如安自己也没察觉出来,此刻,她面上满是不忍与犹疑,尽显踌躇,任谁看了她这个反应,都以为是她对皇帝余情未了,不忍下手。
“你舍不得?”霍若宁声线微颤。
他那双含情的眼眸落在阮如安面上,却并未从中寻到半点慰藉。
阮如安冷着一张脸,好似连一星点的情绪都不愿再给,她转过身去,不知是当真不想回答,还是没法给个准话。
到底是打小相识,阮如安心里清楚,霍若宁今日冒险入宫,定然不可能是来叙旧的。
要么,是他寻到什么法子救出阿耶,要么,则是他查到了什么与阿耶有关的事……
想到这里,她施施然半侧着身子,撇开话头问道:“你今日来便是要与我说这些的吗?”
话说到这份儿上,霍若宁自然听出阮如安已经没什么耐性同他周旋,他轻叹口气,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抬手想着递给阮如安,但两人隔得极远,他身子顿了顿,还是将其放在一旁的檀木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些日子整理的伯父出事的卷宗,与程太尉呈在皇帝案上的所差无几。”
霍若宁如今兼任兵部尚书,与刑部来往不少,若想要取得这些内部消息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提到阮相,阮如安有所动容,她犹豫片刻,迈步走近那檀木桌,借着微弱烛光,垂眸翻阅起来。
人走近了些,那腊梅香囊里头的香气迎面扑鼻,霍若宁敛了敛心神,正声道:“整个案子最要紧的,是那位不知所踪的幽州节度使--郭子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