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多年过去,芹姨又不常看书习字,对字迹并不那么敏锐,也是人之常情。
可是,许淳呢?
许菱玉忽而想到,韦氏入狱后,许淳曾来桂花巷找她,也曾看到她案头的这条红丝带。
可许淳什么也没说,他根本没看出来!
许菱玉心里乱的很,这真的是阿娘的字迹吗?阿娘尚在人世,且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?否则,又怎会碰巧在她成亲的时候,送来这样一句祝福?
倘若阿娘真的活着,还暗暗关心着她,又为何从未出现过呢?
会不会是她和芹姨的一厢情愿?
她们希望阿娘尚在人世,所以只要有一丝相像,便越看越像?
芹姨已丢下菜蔬,就着井边水盆草草净了手,她紧紧抓住许菱玉衣袖,惯常慈蔼的眼神里,透出少见的兴奋与执拗:“阿玉,我就知道,你阿娘不会想不开的,这么多年,许淳一直不肯承认是他将小姐推入江中,坚持说是你娘自寻短见。你瞧,她没有,她还活着!阿玉,小姐一定还活着,我就知道她不会舍下你!”
可是,凭着这条丝带,她们要往何处去寻呢?
芹姨语气坚定,脑中疑问却一点也不比许菱玉少。
屋内温书的顾清嘉,听到院中交谈声,坐在窗内探首唤:“阿玉,发生了何事?”
蓦地,许菱玉混乱的思绪平复些许,仿佛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主心骨。
秀才是贾家精心培养的,写得一手好字,连节度使林大人都对他青眼有加,他对书法一道,势必比她们懂得多些,她怎么忘了还可以找他看看?!
“秀才。”许菱玉拿着东西,快步登上石阶,裙裾曳过廊庑,转眼便进到屋内,将账本、丝带摆在他眼前桌案上,“你帮我瞧瞧这账本上的批注,和丝带上的字迹,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