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千娇心口,某个地方,隐隐滴血。
父母在桂花巷答应她状告段明,那一刻的动容与孺慕,此刻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。
孟近墨的手微微发抖,侧过脸,怒斥江娴:“看看你养的好女儿,都会顶撞我这个做爹的了。那日若不是你妇人之仁,同意她们上公堂状告段家,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”
“还怪我了?千娇也是你女儿,看到她被人打成那样,你不心疼?我那也是一时心软,你理智,你理智不知道拦着我?”江娴气不过,又不好跟孟近墨吵,让儿女看笑话,转而将火气撒在孟千娇身上,“我平日里也算精明,怎么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女儿?那段家你以为谁都能嫁进去的?你嫁做段家妇,上不讨公婆喜欢,下不讨夫君欢心,成亲几年,肚子也没个动静,段家没说休了你,你倒闹着义绝。现在孟家要跟着喝西北风了,你满意了?”
“那两千两银子呢?你拿给我,我看什么时候给段家还回去。”
“一时心软”、“没用”、“肚子没个动静”,一针接着一针,深深刺在孟千娇心口。
“给段家还回去”,娘想还回去的,是银子还是她呢?
承受着剜心似的疼,脸上被打过的地方,反而麻木了。
孟千娇放下捂脸的手,哽咽问:“现在我伤快养好了,你们后悔了,对吗
?”
江娴脸涨红,说不出话。
孟近墨也无话可说,背过身去。
“阿姐,你还是和表妹一起走吧,离开清江县。”孟千里鼓起勇气道。
他知道,若阿姐留下来,以爹娘的性子,恐怕会打主意让她去与段家修好,以保住孟家的家业。
左右爹娘也不会同意他和芷兰的事,他要这家业有何用?若是用阿姐的命换来的,这家业他也要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