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手轻攥,将莲子白绢纱挑线裙摆提起寸许,轻盈掠过光亮古朴的木质门槛,花纹俏丽的绣鞋惊鸿一瞥,转瞬便被轻悠悠落下的裙面藏起。
丫鬟金钿刚到门槛外,便见自家小姐已熟门熟路往里头去。
经过柜台时,许菱玉冲店主一笑:“胡掌柜,生意兴隆啊。”
“借小姐吉言,许小姐好些日子没来了,里边请。”胡掌柜堆笑寒暄,合上账册,吩咐伙计,“去给许小姐和金钿姑娘沏一壶上好的春茶!”
说话间,已绕出柜台,作势要亲自领着金钿去挑北窗临河的好位置。
宁州这地界,上有宁王,下有知府,许菱玉的爹只是宁州城下辖清江县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,不算打眼,她自然远远算不上千金小姐,原不至于劳驾掌柜亲自伺候的。
可许菱玉有钱啊,每次来都是实打实地花银子。
胡掌柜一见她,就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飞进店,可不得哄好咯?
伙计也乐意跑腿,麻利地沏好茶,甚至殷勤摆上两碟上好的点心。
不等许菱玉吩咐,金钿已做主,同往常一样,从荷包里摸出两钱碎银赏他。
再回过头寻小姐,只看见被书架挡住的半边倩影。
而书架两步开外,几张长木条桌旁,手持书卷的年轻书生们,无一不是面庞泛红,目光含痴,望着小姐所在的方向。
金钿随意扫过那些书生的容貌、身形,不由暗自摇头。
她收回视线,提起茶壶,替小姐斟一盏春茶晾着。
许菱玉的亲娘,年轻的时候,便是这清江县里有名的胭脂西施。
她模样随她娘多些,又爱打扮,也有银子打扮,早对这样的目光见惯不怪了,并未在意。
黄杨木书架侧,许菱玉亭亭玉立。
纤巧的下颌微微扬起,目光落在书架上一层,从左往右,徐徐扫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