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?”卫嘲风说。
女性听到这个称呼,有几秒钟的愣神,继而睁大了眼睛,用颤抖的,不敢置信的声音说道:“阿冽?”
卫嘲风觉得自己突然被一百公斤的锤子狠狠砸中了胸口。
这副尚未完全脱离病痛的身体,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。
这已经习惯了的与地面不完全相同的空气,与地面不完全相同的阳光,顷刻间变得那么遥远,那么陌生。
辛冽是辛冽,卫嘲风是卫嘲风。
即使有着同样的母亲,同样的父亲,同样的性别,依然是不能彼此替代的两个,完全不同的人。
更何况,他们早就已经被生死的境界线隔离了。
身为母亲的女性,不应该是最清楚这一点的吗?
二十多年来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死去的兄长,既然能够隐瞒到这个地步,为什么不能继续像过去那样,彻底地隐瞒——就像世界上从未有过那个人一样?
是他自己打开了魔盒。
卫嘲风在窒息的体验中隐隐想到了这一点。
那天,他不该擅自打开母亲的回忆,擅自揭露那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他罪有应得。
使用高档布料裁剪出来的白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无比耀眼,被那身裙装包裹着的美丽女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,犹豫地伸出右手,脆弱而纤细的指尖停在半空,不知是否能够就此抵达目的地。
“阿冽,你和小朱出来逛街?这么巧。”她的脸上绽放着忧郁而纯粹的笑容,让人不忍伤害。
“嗯,妈,你怎么也在这里,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?”
只能将苦涩往心里咽下了。
“朋友在这里新开了一家店,我过来捧捧场。是多年的老朋友了。”
“哦,这样啊,你一个人来的吗?怎么没叫陈妈陪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