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觉得,威胁不了朕?”

他以为她在用自己的生死威胁他?

几乎是要冷笑了,她强忍着,呼吸也变得很轻,视线轻飘飘地滑过了他,静静地落在他身后那一片虚空。

须臾之后,响在谢不归耳边的,是一道清凌凌的叹息:

“陛下,死亡对我来说就是死亡,死亡威胁不了任何人。”

“如果陛下觉得一个人的死亡能威胁你。”

“陛下未免,太狂妄。”

谢不归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捏紧,那股血腥味在鼻端萦绕不散,令他感到莫名的烦躁,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恐惧。

他抬起眼,唇挑起散漫笑意,步子倏地抵近:

“哦?朕倒是想听听戚妃的高见。”

头顶传来的声音低而有力,芊芊忍住想要躲开的冲动,绷着足尖。她的视线缓慢地对上他,眼中有他,却似再无他:

“陛下以为,你拥有那个人的一切。”

就在这声音落下同一时间,衣物簌簌的摩擦声响起。

裙摆荡起蓝色涟漪,她步子急退,踩到宫灯的木柄提手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啪嗒”。

下巴被人捏住,那发丝笼罩下的脸苍白而脆弱,却又鲜妍如初,一双眼却如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
五指攫了她下巴,突然用力收紧,男人周身戾气横生,眸裹了丝阴郁。声音却莫名地轻柔,如那情人在床帷间的低语:

“合着朕并不拥有你祝芊芊的一切,是吗?”

“你的生死、荣辱、尊卑,都是朕给的,你自己还剩下什么,嗯?”

她依旧柔声:“陛下是万民之主,拥有的何其之多。只要您一声令下,多的是人愿意将一切都奉献给您,从身到心。又何须在意臣妾这微薄草芥之身的想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