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
景福小心觑着皇帝神色,犹豫道:“这段绸,瞧着,像是从戚妃娘娘的衣摆上撕下来的。”

一句话,谢不归思及刚刚一幕。

女子如芙蓉出水,眼睫轻轻打开,水珠自她发梢滑落,宛若珍珠散落人间,映衬着那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。

上衣的衣摆碎成条缕,像是一片片蓝色花瓣,紧贴着纤腰,那腰上裸露出来的肌肤晶莹细腻,白得晃眼。

芊芊攥紧手,她要很用力,才能忍住不冲上去,抢下那水灯。

大抵她就是运气很不好吧。

假如她运气好些,他不从这条路过,便根本不会发现,她竭尽全力也想要隐藏的秘密。

这一盏灯,会一直顺流而下,堵在宫外的沟渠,在脏污中废弃,或是叫宫人清理了去,不留痕迹。

如今灯在,青丝在。

情意也在。

仿佛被扒光了在他面前,芊芊感到无地自容,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尤其是前一刻还在与他说,她不是非他不可。

换了旁人,照样能携手白头。

……说谎。

都是说谎。

给出去的爱那么轻易能收回的吗,旁人也许是,可她不是。

纵使珠沉玉碎,也覆水难收。

可是他们之间有那样多的阴影,那样多的错误,她为了那点自尊,只能假装了断,假装不爱。

却被看见了。全都被他看见了。

强撑的体面,如鸡蛋壳般一点点裂在他冷淡审视的目光下。

“不是将朕的发给出去了么。”她听见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