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嗣音抿紧了唇,沙哑着嗓子道:“知道。”
“你你你你知道,你还不想他死?!”
谢嗣音勉强勾了勾唇角,声音里尽是哀然:“父王,世间有太多事,知道是一回事,可真的去做却又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宣王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,他重新坐下,目光深深的看着谢嗣音:“你喜欢上了他?”
谢嗣音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有这样一问,笑着摇了摇头:“父王,并非对每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不忍心,就是喜欢他。”
“‘我不喜欢他’与‘我不想他死’,并不矛盾。”
“倘若当日您在山上杀了他,那么杀了也就杀了。我纵然难过,也不会再来走这一遭。可是”
说到这里,谢嗣音叹了一声:“可是他没有死,反而被您关了起来当了我的药引子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,笑容里不知浸了多少难言的意味:“您知道自从我猜到每日里喝的药中可能都是仡濮臣的血肉,心下有多么煎熬难受吗?”
看着宣王明显变了的脸色,谢嗣音笑容不变,继续道:“我厌恶极了!厌恶这混沌不清的一切,厌恶这层层叠叠的欺骗和隐瞒,更厌恶一声不吭假装无事发生的自己。”
“父王,我失了忆,但我并非失了智。当初那三个月,我纵然想不起来,怕也没有受什么委屈。”
宣王怔怔的看着她,一声不吭。
“父王,我从来没有过——”
谢嗣音声音变得轻飘起来,就像一团风下一秒就刮走了一般:“如此亏欠一个人的感觉。”
“让我觉得,心下难安。”
说到最后,谢嗣音声音中带了些许的哽咽,她朝着宣王又笑了一下,重新将头俯到地上:“父王,若他死了,女儿终生可能都会难以释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