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墙上新挂了一副舆图,北方的边境,密密麻麻作了各种标记,付太医只作不见,一板一眼行个礼,垂手等着皇帝问话。
“孙容华还是那样?”
付太医从前不曾留心,今日受人所托,立刻察觉出皇帝语气里的冷淡来。
那孙容华并不是危言耸听、杞人忧天,皇上对玉泉宫的态度,似乎确实越来越冷淡了。
至于缘故,付太医不必细想就能猜到,这世上只有旁人来迁就皇帝的,哪有天子去俯就别人的。孙容华久病不愈,皇上是嫌她气性大呢。
付太医后知后觉,有心要替孙云儿分辩两句,却知趣地住口了,他知道自己笨嘴拙舌,也不欲搅进后宫风波,用力忍住了心中的话,把孙云儿所求的事,夹在自己的话里娓娓道来:
“孙容华到底是离乡之人,一病之下便容易缠绵病榻,加之她心情郁闷,更难痊愈。微臣替她诊脉时,曾见她珍爱地把一枚玄色荷包收在枕下,也不知病因是不是从这上头起来。”
皇帝眉心一动,从舆图前,猛地回身:“那荷包什么样的?”
付太医不意皇帝问起这种细枝末节,张口结舌,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,犹疑地道:“荷包是玄色,绣的大约是龙,还有云——”
“好,好!”
付太医瞠目结舌,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叫好。
皇帝“哈哈”两声,挥手叫付太医出去,对何礼淡淡暼过一眼,“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孙容华不是恃宠生娇的人,她生病,可不是为了撒痴撒娇,那就是心里惦记着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