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柏坐在木桌边,看着田边翘首以盼的百姓:“查勘庄田之事,我看悬?”

虞幼文喝了茶,气才算喘匀了:“悬也要做,勋贵掠夺土地,致使百姓流亡,这是国之大患。”

袁柏挪回目光,看虞幼文擦了把汗,又拿书吏的记录册子看。

他一把夺了过去,扔到一边:“哎呀,你先歇会,这事急不来。”

虞幼文疑惑:“你这是怎么了。”

袁柏支支吾吾的,把他看了又看,将草棚里的人赶了出去,才凑到近前来,小声问:

“你实话告诉我,查勘庄田的事,是不是你跟陛下提的?”

虞幼文没理他,又倒了碗茶喝,袁柏见他这样子,哪有不明白的:“你糊涂!”

他压低声调:“这事要是捅出去,不知要树敌多少。”

“怕树敌,那就不用做事了。”

袁柏霎时顿了话音,沉默片刻,他又说:“我不是说这事做的不该,还地于民当然是好事,只是这到底牵扯太大。”

“我不做这事,也免不了朝堂攻讦,”虞幼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,“让他们尽管来就是,我不怕。”

袁柏叹了口气:“你该与我说一声的,人多好办事嘛。”

虞幼文说:“你才将嫂嫂他们接来,安稳做事便罢,不要跟着掺和,有陛下在呢,担心我作甚。”

袁柏皱着眉:“你也要想着自己,眼下你与皇上好,可这事到底不长久,哪有好一辈子的。”

他语气忧心忡忡,像是话里有话。

虞幼文搁了茶盏:“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,怎么就不能好一辈子。”

袁柏心想,龙性本淫,就算你长得再好看,也有红颜消逝的一天,怎么还敢奢求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