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非一膝压在地上已久,已然酸麻,半点挪动不开,左手食指骨节已断,每抬一寸,便觉剧痛钻心。
这只鲜血淋漓的手裹着泥灰,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力气,才靠近她脸颊。刚巧这时,压在二人头顶的碎砖乱瓦都已清理得七七八八。
众人齐心协力,搬起压在凌无非背后的半截断墙。新鲜的空气随之贯入这个阴暗的角落,吊在胸前那一口气息,也随之倾斜而出。
凌无非两眼一闭,无声栽倒在地。沈星遥见此情形,登时乱了方寸,身子一歪摔倒在他身旁,却已顾不得周身伤痛,颤抖着伸手探向他鼻尖,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,泪水顷刻决堤。然而下一刻,便觉眼前一黑,顿时失了知觉。
她在黑暗里沉沦,四周空无一物,耳边只剩沙沙簌簌的细碎声响,像风声,又像雪声。
“我不想令你只身犯险,只想尽我所能护你周全。”
“从在渝州
第1回 见你开始,你对我而言,所存在的意义,便与旁人都不同了。”
话音落地,黑暗如墨晕散,天地茫茫,细雪霏霏若扬尘,她立于琼山禁地敞开的铁门下,眼前的凌无非,一袭青衫立于雪中,衣摆被风雪鼓起,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拿着那对雕工精巧的白玉铃铛,拴在玉环上的红线随风而动。倏忽钟声响起,余音绕耳,脚下顿起飞尘,平地飞旋铸成高塔。拿着铃铛的人也不见了,只有她迟了半刻才伸出去的右手,和那猝然坠出视线,再也不可及的铃铛——
风雪不息,却似消了声,耳边只剩下叮铃铃的碎响,一声一声,缭绕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