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星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他余光注意到,秦烟凝着愁绪的眼望了过来,他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,晶莹而粉红,像一只白里透红的虾饺,秀色可餐。
他细嚼慢咽,终于品尝出迟到的美味。
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他说:“很好吃的,你记得多吃一点。”
秦烟礼貌地微笑,把警惕按下,点头道:“好吃吧,你——我是这家包子铺的常客,闻到味道就知道是李记了。”
他差点脱口而出——‘你哥经常给我买,他尝过也很喜欢。’这句话。
幸好止住了,在家属面前提伤心事不好,看着周叔容的弟弟露出难过的神情,他也会难过的。
当他难过起来,就难有力气安慰别人了。
周朗星盯住秦烟忽然勉强的笑容,他心知肚明,没有开口询问。就这样,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,他交代一声:“先用纸止一下血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秦烟点点头,在门口目送他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向走廊深处走去。
听到关门声后,他突然顿住,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。那扇门紧闭着。周朗星没有多看,走进了电梯。
秦烟送走周朗星后,无助地靠在门口,流血的手自然下垂,他没有再关注地上那堆染血的碎玻璃片。所有的表情都卸下了,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绿色的长沙发。
他看到一个虚虚的影子,坐在沙发上。
他定定地看着,目不转睛。
那黑色的影子很瘦,面目模糊,没有手脚,轮廓不清晰,飘飘渺渺的,仿佛是打散的烟雾再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