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有内侍来给程峥宽袍,郑昌拿了漱口用的茶来。程峥漱完口,便站定在原地了。他不动,旁边人也不敢催,半响,程峥才说:“郑昌,方才闻嘉煜的话,你怎么看?”
郑昌将茶碗递给宫女,思忖道:“其他事老奴不敢妄言,但张尚书是先帝时期的老臣,几十年为朝廷忠心耿耿,他不是个结党营私的人。”
程峥琢磨着“嗯”了声,也不知是听进去没有。
翌日早朝散得快,裴邵在丹凤门外叫住了冯誉。
同朝为官四载,裴邵和冯誉除了军务上打过交道,私下并没有交情。冯誉这个人肃然严谨,他虽对朔东裴氏心存敬意,但对裴邵这个在朝中自成党派之人,平日更多是退避三舍的谨慎。毕竟兵部尚书这个位置,牵涉着地方军政,一个不小心被人当做裴党,头上恐怕就要扣上个勾结地方的罪名。
但此次裴邵开口请他劝服张吉,他并无推辞。
裴邵道:“大人冒险替我向张尚书进言,裴某感激不尽。”
冯誉还是肃着张脸,“殿帅言重了,边防是大事,即便殿帅不开口,我也会催促户部尽快拨款,何况张大人虽嘴上喊穷,却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。”
更别说,殿前司明里暗里给户部施压,张吉早就叫苦连天好几日了。诚然这话冯誉没有说,眼下已经不是那个在琼林宴互相揭短的时候了,六部之间还是得互相周全一下对方的面子。
裴邵颔首,客套地说:“朝中有二位大人,是我朔东万千将士的福气,无论如何,裴某代父兄谢过大人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刚下朝,来来往往的官吏太多,冯誉不自在地挪了下步子,说:“殿帅要是没其他事,那本官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但冯大人既说边防是大事,”裴邵倏地开口,阻断了冯誉刚抬起的脚步,说:“还是不要厚此薄彼的好,以免让人误以为冯大人只对朔东的战事上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