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,一个破灯笼就想给她哄好了?
佟暄擦亮火折子,俯身递到灯芯处,火舌舔过,呼啦烧燃。
随着火势热烈,纸灯逐渐膨胀,感受它急欲挣脱束缚的势头,范灵乐慢慢松开手,送它上了天。
纸灯摇摇晃晃,升上与树梢齐高,几乎是一瞬间,呼一下,从四周各处同时飞出了无数的纸灯。河边、树间、屋宇后,成千上百的纸灯在空中摇曳,将黑夜的街道点亮,映照在晓月河中,似星辰满布,水天一片。
片刻,河岸边被照得如入黄昏。
“哇!”
众人纷纷抬头仰望,有小男孩儿牵着母亲的手感叹。
“好多灯!好多好多的灯呀!”
他小肉手一指,越发兴奋了,似是发现了纸灯上了不起的秘密,蹦蹦跳跳,几乎快要挣脱母亲的手。
“那个上面画着画!”
经孩子一提醒,母亲方才尖着眼睛去看。
“阿娘,为什么画上面的哥哥,要跪着?”
母亲噗地笑了,同他耐心地解释,“一定是他惹他娘子生气了,所以跟她认错来了。”
“啊?!”小男孩懵懂的脸上大惊失色,“那我以后不要娶娘子了。”
惹她生气还要把自己下跪的画飞得到处都是,这多丢脸呢?
母亲只是温和一笑。童言无忌,这些事,他尚且不能明白,便也不去同他辩驳什么。只是拽着他,任他举目观赏天灯,替他看护好脚下的路。
无数的灯笼越飞越高,几乎要将整个浔阳县的夜空照亮。
天空微黄,灯影缓缓沉入河中,向星辰更璀璨处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