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,后院传来轻飘的脚步声,她心一紧,连忙抽过身旁的红盖头,将头蒙住。
“吱呀”,门开,脚步落入房中。
须臾,一双白底皂靴停在床边,酒气扑来,他挨着她身边坐下。
衣料摩挲,他胳膊擦着她的胳膊,只刹那,范灵乐就像触电了般,瞬间挺得笔直。
“怎么了?”察觉到她的异样,佟暄开口。
他嗓音低沉,像被热砂滚过的沙哑,又像是醇酒酿了许久的浓厚,落一滴在她耳边,麻得她许久都回不过神。
“没……什么……”她语气僵硬,人也更僵硬了。
心瑟瑟战栗,他的任何一点触碰都叫她敏感得不能自持,哪怕体温隔着衣料,声音隔着空气,都能轻易撩拨她的心神。
范灵乐这边正小鹿乱撞,喜婆就打头进来,后边儿领着一群人,听声音似乎都是佟家人,大人小孩儿都有,吵吵嚷嚷的,一哄而上围在床边。
她霎时紧张起来,手悄悄牵一下他的衣袖,应是有小孩儿看到,发出偷笑声。脸唰地红了,手连忙老实放在腿上。
呼,幸好幸好,有盖头挡着,他们倒是看不见自己这窘迫样儿。
喜婆响亮的嗓子一扬,开始举行洞房夜的仪式。
“请新郎挑起喜帕!”
佟暄接过她递来的喜称,轻巧巧一掀,新娘子被遮盖了一天的面容终于整个露出。
她抬眸,见佟家人在面前参差而立,不由更羞怯了。一双水眸流光潋滟,顾盼生辉,那眼神虽羞赧,却是有股鲜野的生机,叫人移不开目光。如云的墨发堆叠,盘成云鬟髻,简单几只珠钗,略施一点粉黛,不损少女的水灵,却更衬出几分娇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