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!”朱小妞惊叹一声,看着跨过门槛的佟暄,忍不住掀开轿帘,凑到新娘子耳边悄咪咪道:“乐乐,你家新郎官好俊呐!”朱小妞人憨憨的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十六岁的人了,还总是在那儿“童言无忌”。
范灵乐噗嗤一笑,“你又不是第一天见他。”
“今日又不一样呐!”
平日他穿着总是寒酸,一副穷书生打扮,叫人一眼就瞧出家境的窘迫。可今日穿着红喜服,一身簇新,加之又是新婚日,人也格外意气风发,一举一动,都有种气势凌人之感,那扑面而来的贵气,叫人可堪仰望。
脸还是那张脸,可气度一下便不一样了。似是有什么深藏的东西,破空而出。
范灵乐就听这朱小妞这么没边没际的一句赞叹,立马又红了脸。
喜乐声中,轿帘被人掀开,红盖头的缝隙下,一只修长的手递到面前来。指节分明,干净白皙,指腹处是常年执笔磨下的薄茧,只可惜有三根手指头缠着白绷带。
她微微一笑,心一下又甜又酸。
柔软的小手放入他掌心,他合掌,坚定地握住。两人掌心相合,这才感知到彼此的手心都出了层细密的汗,黏腻温暖,将两个人的手紧紧相粘。
范灵乐的心怦怦跳,脑袋一下黏成了浆糊。
她追着佟暄跑了十三年,从自己还蹒跚学步起就粘在他身后叫“哥哥”,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,牵他的手。
她傻愣愣地,被佟暄牵出了花轿。
人群高声欢呼,唢呐吹得越发响了。她恍若未闻,所有的感官都已远去,只剩他掌心温暖的潮湿,还有那层擦过她手背的薄茧,占据她所有的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