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没本事,害你白担心了这么久。”
贺钟鸣似乎也骂得没错,他不过一个百无一用的穷书生,泥瓦匠的儿子。说起来他是当朝太子,可未曾当过一天真皇子,京中风云变幻,上次谏议“废太子”一事的结果如何,还未得消息传来,他心本就惶惶。前路渺茫,前途莫测,他也就挂个太子之名罢了,还不知道未来是吉是凶。
“佟暄……”范灵乐忽然抖着嗓子唤他,“你是不是……后悔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他还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中,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问话。
“你是不是后悔……说要娶我了?”她眸中水光颤动,小鹿般的眼睛藏不住一丁点儿惶恐,灭顶的悲伤眼看得就要随泪水冲出。
佟暄心一揪。
“没有。”他语气坚定,“你别又胡思乱想。”说完,手指去拂她的眼角,“别哭,一会儿刚涂的药又白费了。”
对哦!
她连忙吸吸鼻子,仰头看天,眨眨眼,试图把眼泪逼回去,手还在眼角边旁拼命扇着。
佟暄实在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,隐忍着上翘的嘴角,朝她道:“范灵乐,明天我就叫我爹过来,托人算个良辰吉日,我好迎娶你进门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鼻音浓重地应一声,依旧仰着头,泪水却是更满了,更想哭了。怎么回事?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极而泣吗?亲耳听到他说,竟是幸福得那样不真实,好像这么多年妄做的一个梦,就要成真了。
哇,今日的天啊,又模糊,又湛蓝。
她弯起一个笑。
佟暄低头剪下一块纱布,准备替她包扎。“范灵乐,你记住了,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,坚决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。”
“我知道了嘛……”泪水终于平稳点,她缓缓收回下巴,“我只是生气,气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脸,害爹爹为我的婚事整日提心吊胆的,还害你也被连累下狱……”她越说越愤慨,言辞中也有些愧疚。